【花隐学园】第一卷 第五章 寒假留校·留校的冬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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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-08-25

灭过?」

「本来就白天也亮啊。」安小满伸长脖子看,「我开学头一天就发现了,还当它是不是坏了。」

「不是坏。」陈予白皱着眉,「我这心里头一直有个疙瘩。你们想啊,这栋楼白天也亮灯,晚上也亮灯,一年到头没见它灭过。这灯又不是路灯,路灯是给夜路照明的,它给谁照呢?它照着的地方,连条正经路都没有,就一片修得整整齐齐的绿化带。」

「你这么说,是有点怪。」顾星河接口,「我之前还专门绕过去看过,那绿化带修得,跟拿尺子量过似的,树跟树之间隔得一模一样。你说一个犄角旮旯的绿化带,谁费那个劲修得那么齐?」

「所以说它怪。」陈予白说,「可怪归怪,我们没有证据,只能先记着。」

「记着就记着。」沈清言说,「不急着下结论。看,不碰,这词儿还是我自己说的。今晚就好好看,别往深了想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陈予白呼出一口白气,「我就是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,说出来就舒坦了。不然老憋着,越憋越睡不着。」

「你们说,那楼里到底有人没有。」顾星河忽然问,「这么晚了,灯还亮着。」

「有吧。」安小满说,「之前不是看见过人影吗。」

「人影一晃就没了。」顾星河说,「我都怀疑是不是我眼花了。」

「不是眼花。」沈清言声音淡淡的,「是有人,就是不知道是谁,在干什么。」

「管他是谁呢。」苏晚把领子往上提了提,「今晚除夕,咱们别查案子了,好好看雪。那灯爱亮就亮着,跟咱们没关系。」

「关系还是有的。」陈予白小声嘀咕,「就是现在查不到。」

安小满望着那栋楼,雪落在她齐刘海上,化成细小的水珠。她想起这一学期,从开学到现在,她们绕着这栋楼转了多少圈,查到墙、查到养、查到灯,最后卡在「门还没让进」上。今天除夕,灯还亮着,雪还下着,案子还摊在桌上。可她忽然觉得,今晚不想查了。就想这么站着,看一会儿雪,看一会儿灯,把这一个学期的劲儿松一松。

「走吧。」她第一个说,「看够了。灯亮着,人在,雪也下了。挺好的。」

「这就走了?」顾星河问。

「走了。」安小满说,「今晚过年,不查案。要查,也得等天晴了再说。这雪下得,路都看不清,站这儿纯受冻。」

「她说得对。」沈清言说,「下山。明天雪化了,路还滑,今晚能回去就早点回去。」

七个人开始下山。雪还在下,路更滑了,几个人互相扶着,走得很慢。陈予白走在最后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排灯。雪在光前飘,什么都看不真切。她叹了口气,把「这灯到底给谁照」这个念头先按下去,跟着前头的人往下走。

「要是哪天能进去看看就好了。」她自言自语。

「会有那天的。」沈清言听见了,回了一句,「但不是今晚。」

雪夜里,那排灯亮着,一动不动。七个背影在雪地里拉出长长的影子,一步一步往山下走,脚步声被雪吸得干干净净。

林夏想家


过完除夕,雪化了几天,又冷了下来。

林夏到底还是去了白楼。

这是她第二次去了。第一次是谭导提的,说想家可以去坐坐;她去了,坐完回来,还是想家,一点没少。可她记得谭导那句「去了还是我们宿舍的人」,也记得自己答应过「去之前会说」。这回她也说了,头天晚上睡前,跟安小满、沈清言说的。

「我明天想去白楼坐坐。」她说,声音轻轻的,「就坐坐,不是看病。」

「去。」安小满说,「我们等你回来。」

「回来还是307。」沈清言补了一句。

林夏点点头,耳尖红着,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。

第二天下午,她一个人去了白楼。白楼在食堂和实验楼之间,独立一栋白建筑,门口亮着暖黄的灯。冬天的白楼比平时显得更安静,走廊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着一点暖气烘出来的暖意。心理咨询室在二楼,门上贴着「心理卫生」的牌子,牌子擦得很干净。

接待她的是一位女老师,林夏不知道她姓什么,也不想去问,就跟着进去了。屋里有暖气,很暖和,一张小圆桌,两把椅子,窗台上摆着一盆绿植。老师给她倒了杯热水,示意她坐。

「冷不冷?」老师问,声音很轻。

「不冷。」林夏抱着杯子,「路上有点冷,进来就暖和了。」

「嗯。」老师在她对面坐下,「你上回也来过吧?我记得你。这次来,是想跟我说点什么?」

林夏低着头,看着杯子里冒出来的热气。她其实没想好要说什么。想家这两个字,说起来简单,可往细了讲,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。她想了一会儿,才开口:「我就是……想家。想我妈。」

「想妈妈了。」老师重复了一遍,语气很平静,「能跟我说说,想她的时候,心里是什么感觉吗?」

林夏抿了抿嘴:「就是……慌。说不上来的慌。总觉得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,我不在,没人照应。我妈身体不算好,我在家的时候能搭把手,现在……隔着一座山,什么都帮不上。」

「你担心妈妈,是不是?」

「嗯。」林夏点头,眼眶有点热,「我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家这么久。以前读高中,住校,周末还能回。现在……一学期才回一次,还是暑假。寒假也回不去。我就老想,我妈一个人在家,吃饭凑不凑合,冬天冷不冷,有没有人陪她说话。」

「那你跟她打电话了吗?」

「打了。」林夏说,「可她总说'没事,我挺好的,你安心念书'。她越这么说,我心里越没底。我觉得她在瞒我,就像我也在瞒她一样。」

老师看着她,等了一会儿,才轻声说:「你觉得,你在瞒妈妈什么呢?」

林夏愣住了。她没想到老师会这么问。她瞒着家里什么呢?瞒着这所学校的秘密?可那些秘密,她自己其实也不完全清楚。她瞒的,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——她在学校里经历的这些,那些金线房里的练习,那些半夜里想家的难受,那些同伴之间才懂的默契,这些东西,她一个字都没法跟家里说。

「我也说不好。」林夏的声音低下去,「就是觉得,有些事,没法跟家里讲。讲了他们也听不懂,还平白让他们担心。」

「所以你就一个人扛着,想家的时候,也不敢说太多。」老师说,「这很累吧?」

林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她飞快地低下头,用杯子的热气遮住自己的脸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轻轻「嗯」了一声。

「林夏,」老师说,语气柔和,「想家不是丢人的事。你担心妈妈,说明你爱她;你不想让家里担心,说明你懂事。可懂事的孩子,也要允许自己累。你在这里,有我,有你的同学,有你的导员。你不是一个人。」

林夏点点头,眼泪还是没忍住,顺着脸颊滑下来。她没去擦,就那么让它流。

「我有时候会想,」她哽咽着说,「是不是我太没用了,都这么大了,还老想着往家里躲。别人都能自己扛,就我不行。」

「谁跟你说的'别人都能自己扛'?」老师反问,「你看你宿舍那几个人,谁没有自己的难处?安小满有没有?沈清言有没有?她们不也都在撑着吗。想家、担心、累,这些不是没用,是正常。你能说出来,就比闷着强。」

「她们……比我强。」林夏小声说,「沈清言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,她都还能稳稳当当地上课。我这点想家,算什么。」

「不能这么比。」老师说,「每个人的难处不一样,分量也不同,但不能说谁的痛就比谁的轻。沈清言有沈清言的扛法,你有你的扛法。你羡慕她稳,说不定她也在羡慕你,能把想家这件事大大方方说出来。」

林夏愣了一下。她从来没这么想过。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七个人里最没出息的那个,胆小、爱哭、想家,什么都慢半拍。可老师这一句话,让她忽然觉得,也许「想家」这件事,本身也是一种真实,不算丢人。

「我不逼你说那些你不想说的事。」老师又说,「你什么时候愿意,什么时候来找我。就是来坐坐,喝杯热水,也行。你今天能来,能把这些话说出来,已经很勇敢了。」

林夏抽了抽鼻子,小声说:「谢谢您。」

「不谢。」老师递给她一张纸巾,「擦擦,别冻着。你妈妈要是知道你一个人在外头这么懂事,也会心疼的。所以,要对自己好一点,别太苛着自己。」

林夏接过纸巾,擦了擦眼睛。她忽然觉得,心里那块堵着的东西,松动了那么一点。不是因为老师说了什么大道理,而是因为,有人安安静静地听她把想家这件事,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
她从白楼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雪化得差不多了,地上湿漉漉的,空气里一股雪后清冽的味道。她裹紧围巾,往梅苑走。

走到半路,她看见安小满和沈清言站在梅苑楼下,像是专门在等她。

「回来啦。」安小满迎上来,「冷不冷?走,上楼,我烧了水。」

「怎么在这儿等。」林夏说,声音还有点哑。

「怕你一个人回来,路上黑。」沈清言说,「反正没事,出来透透气。」

林夏鼻子一酸,差点又哭。她吸了吸鼻子,小声说:「我没事了。就是……说了说,好多了。」

「好多了就好。」安小满挽住她的胳膊,「走,回去喝热水。今天食堂有玉米排骨汤,我给你留着呢。」

三个人上楼。林夏走在中间,被两个室友一左一右地护着,忽然觉得,这山里的冬天,也没那么冷了。

开年的课表


过了初七,寒假就进入了后半段。新学期课表贴出来了。

课表贴在综合楼一楼的公告栏上,白纸红字,密密麻麻排了一整面。七个人是轮值结束顺路看到的,围上去看了半天。这天出了点太阳,可太阳是那种发白的、不暖的太阳,照在公告栏的玻璃上,反得人有点睁不开眼。几个人把领子竖起来,一边哈气一边看。

「咦,这学期多了门'专业导论'。」安小满指着其中一行,「上学期没有。」

「下学期要开专业说明会。」陈予白说,「专业导论就是给说明会做铺垫的课,等于提前打个招呼。」

「说明会?」苏晚凑过来,「说明会干嘛的?」

「选专业啊。」陈予白说,「你没听说?大一结束前要选专业。我们这些人,以后要分到生工、生医、电子信息、应用化学、金融、机械、工商管理这些方向去。说明会就是把这几个专业都给你讲一遍,让你心里有数。开了说明会,才正式填志愿,定了专业,大二就各奔各的方向了。」

「各奔各的方向……」苏晚托着下巴,「那咱们七个人,不就要被拆散了?」

「拆不散。」安小满赶紧说,「专业是专业,宿舍是宿舍。就算学的东西不一样,晚上不还都回梅苑嘛。又不是搬走了。」

「话是这么说。」许晏说,「可上课不在一块儿了,吃饭也凑不到一桌了,跟现在比,还是不一样的。」

「那也比分开强。」苏晚说,「好歹晚上还能见着。」

「行了行了,还没到那一步呢。」陈予白打圆场,「说明会还没开,志愿还没填,你们倒先伤感起来了。先想好自己要学啥,这才是正事。」

「我还没想好要学啥呢。」苏晚说,「金融?机械?听着都行,又都觉得差了点什么。」

「那你就慢慢想。」许晏说,「还有一学期时间,别到时候临时抱佛脚。」

安小满盯着课表看,眼神有点飘。她其实一直没认真想过以后要学什么,报花隐的时候,专业就是随便填的。现在真要选了,她心里反而有点空落落的。

「我想学什么啊……」她小声嘟囔,「好像啥都行,又好像啥都不行。」

「工商管理就挺好。」沈清言说,「适合你。」

「你怎么知道适合我。」安小满撇嘴。

「你脑子活,爱张罗事,跟人打交道利索。」沈清言说,「工商管理出来,干的就是这个。」

「被你这么一说,好像挺有道理。」安小满笑了,「不过我还是得再想想,不能你一说我就定。我这人你知道的,啥都随便,可这专业要是也随便,以后得后悔。」

「那就别随便。」沈清言说,「这是大事,认真点。」

林夏在旁边小声说:「我想学跟化学沾边的。就是那种……安安静静做实验的,不用太多人。」

「应用化学?」陈予白问。

「嗯,大概是。」林夏点头,「我也不确定,等说明会听了再说。」

「那你呢?」安小满问陈予白。

「电子信息。」陈予白答得干脆,「我早就想好了。数据、电路、装置,这些我能沉下心去弄。」

「你就该学这个。」许晏说,「你那个记笔记的劲儿,不用在电子信息上可惜了。」

几个人在公告栏前站了半天,把课表从上到下看了一遍,又聊起各自的打算。说来说去,谁也没定死,可心里都多少有了点方向。太阳还是白的,风还是冷的,可这一番话说下来,几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了点光。

下午,安小满去金线房那边交一份材料。金线房在B廊一层,健身房隔壁,木地板上画着金线格。她到的时候,门虚掩着,里面有人在打扫。

她探头一看,是温老师。温叙正弯着腰,用一块软布擦地板,动作不疾不徐的,把每一道金线格都擦得干干净净。旁边站着个学姐,正是林舒,端着水桶和拖把,跟着温叙的节奏走。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,一个擦一个涮,谁也没多话。

林舒学姐先把拖把在水桶里涮了涮,拧干,递给温叙。就在她直起身的那一下,右手像是极自然地在腰侧按了一按,隔着外套下摆,动作快得看不清,像在确认什么,又像只是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。按完她就转身去换水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脚步稳稳当当的,一点没乱。安小满正盯着地板上的金线格看,压根没往学姐身上瞟,自然也没看见这一下。只有从门外路过、又恰好偏一下头的人,才可能瞥见那抹极快的影子,可这层里这会儿没人,那一下就这么悄没声地过去了。

「温老师,我来交材料。」安小满站在门口,小声说。

「进来吧。」温叙直起身,冲她笑了笑,「放桌上就行。」

安小满进去,把材料放到讲台上。她看见林舒学姐端着水桶往墙角走,把桶放下,又直起腰来,在侧腰那儿轻轻按了一下,这回安小满倒是看见了,可她只当是学姐拖地拖久了、直起身子顺手扶了扶腰,谁弯腰久了不扶一下呢。她没往心里去,转头看着地板上的金线格发呆。

「擦得真干净。」她感叹了一句。

「地板得勤擦,不然金线就不亮了。」温叙说,「这门课最要紧的就是脚底下这些线,它们亮着,人踩上去才找得着地方。放假这些天没人上课,落了灰,开课前总得好好清一遍。」

「那辛苦老师了。」安小满说,「我还以为放假了,这屋子就锁着呢。」

「锁也锁不住灰。」温叙笑着说,「再锁,开课不还得用嘛。早擦干净,你们回来上第一节课,脚底下就是亮的。」

她说话慢悠悠的,手上的活儿也没停。安小满看着她擦地板的样子,忽然觉得,这金线房里的每一道线,大概都是被这样仔仔细细地擦出来的。一年又一年,一届又一届,温老师就这么弯腰、擦地、涮布,把那些线擦得亮堂堂的,等着新的学生踩上去。

「材料我放这儿了。」安小满说,「老师,那我先走啦。」

「去吧。」温叙点头,「开学见。对了,下学期你们要开专业说明会了,有空多去听听,别光顾着玩。」

「知道啦。」安小满笑,「老师您也提醒我这个。」

「我不提醒,你们班主任也会说。」温叙说,「我就顺嘴提一句。」

安小满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。林舒学姐正把拖把靠到墙角,温叙又在擦下一道金线了。两个人一个弯腰一个直身,动作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稳当。她想,这金线房里的每一道线,都是被这样擦出来的,而她很快也要踩上去了。

她没多想,出了门,往宿舍走。新学期快来了,课表也贴出来了,说明会也快开了。一切都在往前推,她得跟上。

走在B廊里,也不知道是不是刚看温老师擦地板看得太入神,安小满鬼使神差地做了个撮谷的动作,就是课上教的那一下收提。这一收,她自己先愣了一下——以前这个动作,总得憋着劲儿、慢慢找,现在倒好,一使就到位,收得又轻又利索,小腹跟着热了一热,那点热顺着往下,在身子里荡开,隐隐的,还带着一点说不出口的舒服。

她赶紧松开,耳根子有点发烫,左右看看,还好没人。她不知道这算什么,只当是练得多了,身子自己记住了。可心里到底记下了一笔:这身子,好像真的一天比一天不一样了。等开学上第一节课,大概又能往前一步。她这么想着,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
夜里,307 也熄了灯。沈清言和林夏都睡下了,安小满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白天那一下撮谷的热,跟个小火苗似的,一直没灭。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,心想:我这是咋了,满脑子都是那个说不出口的感觉。

她把手缩进被窝里,抱着自己,抱了一会儿,又松开。其实她也不是不懂。高中那会儿,宿舍里就有女生半夜在被窝里鼓捣,第二天早上大家心照不宣,谁都不提。她那会儿还替人家臊得慌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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