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偷来的春天】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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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-10-24

(二)

  第二天,杜宇请假了,他又坐在了那间诊室里,还是那位女医生,脸上还是
职业性的浅笑,别的不说,这家私立医院服务态度很好,杜宇昨天才骂过她,她
也能这样笑。

  「杜先生,这么快又来了?是有什么新的情况吗?」

  「我……偶然遇到一个女孩。」杜宇的声音比上次平静许多,还看到医生的
眉毛微微地抬了一下,她不会是误解了什么吧?

  杜宇继续解释:「就在公司活动上,很普通的场合。」

  「您不用跟我强调场合。」

  果然,这女医生也太污了,我杜宇是那种人吗?不过还是说正经的:「她…
…让我有了点反应,是这样的……」

  杜宇缓缓道来,不过他肯定不会说是别人的未婚妻,从业十几年,职业习惯
让他永远留一半说一半,半真半假就行。

  听完杜宇的描述,医生追问道:「很好啊,那现在呢?还能不能再硬起来?
自己试过吗?有没有看相关的图片,或者回忆那个女孩?」

  杜宇摇头,有些失望:「不行了。回去之后就又……没了。」

  「杜先生,这其实是非常好的征兆,证明了我之前说的,您的身体并没有器
质性的损伤,神经通路也是通的。问题确实更偏向心理层面。那个女孩触发了您
某种反应,虽然不知道原因,但是我的建议是:如果条件允许,您可以试着去接
触她,甚至追求她。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,就当是一种……训练。」

  杜宇没说话,美女医生又补充道:「您可以先从正常社交开始,观察自己的
身体会不会再次有反应。」

  「那我还需要吃什么药吗?」

  「我想不需要了,那个女孩就是您最好的『药』。」

  杜宇「嗯」了一声,说了句「我知道了」就再次离开了这里,走出医院的时
候,夏日阳光格外的刺眼,他站在台阶上,一手遮住阳光,脑中回荡着这一句:
「试着去接触她。」

  接触?可她是白阳的未婚妻,自己下属的对象,难道要横刀夺爱?

  ……

  从那天起,杜宇开始格外关注这个叫做白阳的年轻人,以前他对这个年轻下
属的印象,仅限于「面试时表现不错」「做事利落」「说话有分寸」等等。

  现在不一样了,因为那个女孩,因为……白芊芊,所以白阳变得值得被注意,
值得自己多留意。

  杜宇当天就查了他的人事档案:白阳,二十五岁,本科,某211院校,面
试评分很高,尤其是临场反应和沟通能力;入职三个月,表现稳定。

  这都不重要,杜宇继续往下翻,直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,白芊芊。

  她停留在紧急联系人那一栏,上面写得很清楚,白芊芊,关系是未婚妻,她
的电话号码也在,杜宇随手存在手机里。

  除此之外,别的什么信息就都没有了,杜宇有些好奇,紧急联系人不都应该
写父母亲人吗?怎么只留了未婚妻的?而且,他们都姓白,这有些奇怪吧,真的
有人会找跟自己同姓氏的人吗?

  事实证明,杜宇的感觉是正确的,这里面确实不对劲。

  这段时间的杜宇找回了年轻时的感觉,那就是从生活细节中搜寻蛛丝马迹,
因为真正有用的东西,就藏在日常的缝隙里。

  杜宇开始制造一些「不经意」的接触,首先是知道白阳上班的大概时间,制
造偶遇,这很简单,查一查监控他多久到公司就行,于是杜宇和白阳「恰好」坐
上了同一个电梯了。

  「小白,最近项目跟进得怎么样?」杜宇也不算特别年长,说话还是比较亲
和的。

  但白阳依旧受宠若惊,连忙汇报,但是杜宇也不是想听这些汇报的,所以话
里话外会带出一些生活痕迹,比如通过加班话题引出会不会影响生活?通过未来
发展引出家庭情况等等。

  反正就一点,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是在打听消息,自己只是询问工作,这些
消息是白阳主动说的。

  然后就是加微信,朋友圈也是了解对方的关键因素,杜宇一直都有看朋友圈
的习惯,也善于从朋友圈分析出很多消息,这些都是当销售的必备技巧,只是还
从未去分析下属的。

  「你可不要屏蔽我哦?」在杜宇开玩笑的聊天中,白阳的朋友圈自然不敢对
杜宇设置「不可见」,但仍然有「近三天展示」的条件;杜宇从有限的朋友圈中
还真找到了白芊芊的照片,果然这些热恋的情侣都喜欢在朋友圈互晒对方。

  虽然朋友圈的白芊芊大多是侧脸或半身,有的在吃饭,有的在逛街,这些只
是白阳随手拍下的日常,她穿的还是很普通,但和恋人在一起时,笑起来的时候
眼睛会微微弯起来,还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,所有照片,杜宇一一保存。

  除此之外,还有平时午休和下午茶时间,这个同事之间最喜欢聊天拆台的时
候,杜宇就时不时端着咖啡坐在远处,装作看手机回消息,实际耳朵却在听不远
处几个年轻人的闲聊。

  「白阳……」「未婚妻……」「结婚……」「婚房……」「福利院……」

  一个月,整整一个月下来,杜宇终于获得了不少资料,不过他也不觉得很耗
时就是了,自己十几年都过来了,还不能多等段时间吗?

  杜宇靠在椅子上,脑海开始整理全部信息:

  白阳,25岁,孤儿,福利院长大,跟着院长姓了白,而未婚妻白芊芊,同
样是福利院长大,和他是青梅竹马,从有记忆起就在一起。

  他们长大后确认关系,之后一路同行,同一所大学,白阳毕业后从小厂干起,
一点点往上爬,换了几份工作,最终进了K集团;白芊芊则是今年才毕业,目前
考虑找工作还是考研,还没有着落。

  所以上次见她才有学生感,但又有新婚少妇感吧,接着就是他们家庭资料,
因为白阳的努力,为了让白芊芊毕业就可以结婚,不用颠簸吃苦,白阳用这几年
的积蓄,趁房价低迷,两成首付刚在本市买了一套小三房。

  不过因为买房还要装修,所以没钱了,就没有办婚礼,也没有领结婚证,但
已经同居了,从日常对话上来看,二人感情稳定。

  杜宇想起了每次白阳提到未婚妻的时候,眼神充满了希望的光芒,杜宇见过
这么多人,这都是很少见的,可见这份感情弥足珍贵;而白阳确实也很优秀,也
很努力,能让白阳这么努力这么付出,白芊芊必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。

  他们没钱,却过出了比有钱人还要幸福的日子,从日常对话和朋友圈来看,
这二人都属于踏踏实实平平淡淡的那种人,扛着生活的苦依旧可以苦中作乐;并
且从偶尔聊天中还知道,白芊芊大学也有很多富二代追求,但是她都全数果断拒
绝了,他们不像是能通过金钱就会被腐蚀关系的,果然那种全靠金钱就能拿下的
爱情故事仍然是少数。

  要放弃吗?这么甜的爱情,这么励志的一对,真的要插手吗?这成了杜宇那
几天每晚反复拷问自己的问题,道德在拉扯他。

  杜宇再次点开了手机里保存的那张白芊芊的照片,照片上的女孩坐在公园的
长椅上扭头微笑,纤细的脚踝在裤脚下若隐若现,凉鞋里芳趾周旋,白皙娇嫩,
还有那张干净的脸、灵气的眼睛,杜宇闭上了眼睛。

  接下来就是每次看到白芊芊的自然反应了,一股熟悉的胀痛感,从腿间传来,
杜宇按住那处坚挺,呼吸渐渐变重,他重新睁开眼,杜宇做出了决定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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