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秘密花园-入风蝶】(9-1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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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-09-03

好奇与耐心,仿佛只剩一身空壳在人间行走。

林梦也磕磕绊绊地学会了走路,开始牙牙学语。

不知道为什么,林梦好像很喜欢他,每次他去看她时,都会望着他痴痴的笑。

林渚刚开始还觉得有点意思,看多了也就失了兴致,渐渐的,去看林梦的次数也少了。

又是个逃避争吵的晚上,林渚倒腾小短腿,踏着月光回家。

还没到门口,就看见了立在门前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。

那两个身影动了动,一磕一绊、歪歪扭扭的向他走来。

走近后,才看见,是林梦抓着保姆的手,往他这边冲。

“哥..。哥。”,林梦说话还说的不利索。

林渚倒有些惊奇,一段时间不见,竟然都会叫自己了。

“给…哥。哥。”因为年纪太小,林梦说话时,嘴角还会冒泡。

月光下,她伸出另一只小手,张开掌心,露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糖果。

林渚有些茫然,抬头看向保姆,想知道林梦要干什么。

保姆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夫人下午随手给了梦梦一颗糖,我说我剥给她吃,她不愿意,握在手里说要给哥哥。”

“然后就拉着我在门口站到了现在,就等着你一回来就给你呢!”

林渚感觉有暖风从后向前穿过了他的身体,吹过了他身体里的每个细胞。

林梦还伸着手,一字一句笨拙地重复着,“给。哥。哥。”

林渚有些想落泪,从出生到现在,好像没有一个人,曾如此记挂着他。

他伸出手,拿起了那颗糖果,撕开包装放进了嘴里。

好甜。

林梦直直盯着他把糖吃下去,可爱的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。

林渚看着面前因为自己而幸福满足的小孩儿,终于认识到了,这是妹妹,是这荒诞世界里,唯一独属于他的宝物。

于是林渚不再偷跑出门,日日守在自己的宝物身边。

这年,林梦两岁,林渚五岁。

那天后,林渚把妹妹抱进了自己房里,开始亲手料理她的所有事物。

保姆看着林渚一勺一勺给林梦喂辅食,想起刚刚从林渚从她手里夺过勺子时的那句,以后我来喂他,不由有些感慨。

明明原来关系也没有多好,怎么送个糖就把这冷漠小屁孩儿攻下了?

哎!小男生的心思真是难猜!

虽然说工作量减少了很好,但林渚是不是有点太黏妹妹了?

林梦不小心把辅食漏到了林渚手上,他想都没想直接舔进了嘴里。

保姆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。

哎,算了,她一个打工的,管不了主人家的事。

晚上,汽车轰鸣声穿过玻璃,传到了林渚耳朵里。

他悄悄坐了起来,从床头取出了两只棉质耳套。

下车的脚步跟仓促,听起来怒气冲冲。

林渚心里有了决断,他轻轻翻过身旁睡得正熟的林梦,将耳套压在了她耳朵上。

果不其然,下一秒,刺耳的争吵声透过卧室门传了进来。

林梦还是和婴儿时期一样,听见父母吵架就容易哭。

跟林梦一起睡的第一夜,林渚半夜醒来,发现林梦又在跟着争吵声一起哭。

他抽出纸巾把林梦脸上的鼻涕和泪尽数抹去,用自己小小的身躯环住她,想替她阻挡那些声音。

从那以后,林渚定了两只隔音很好的耳套,睡觉也变得很警醒,只要有一点不详的动静,他都会睁开眼睛。

自那以后,林梦也再也没有因为父母吵架哭泣。

就这么靠着耳套撑了两年,林渚开始上小学了。

保姆的工作也重新多了起来,不似以往清闲。

学校的机房里,林渚看着某个页面若有所思。

耳套带多了还是不好,最近林梦会跟他抱怨耳朵疼。

他默默盘算了下自己有多少钱,然后暗下决定。

第二天,有装修队进入别墅,接着发出轰隆的施工声。

保姆跟工人被吵的脑瓜子嗡嗡,林渚却抱着妹妹躲进了酒店。

几天后,林渚回来验收。

门外放了个大音响,关门的瞬间,所有声音消失不见。

他很满意,继续去妹妹的房间验收,也是效果显着。

痛快结了尾款,林渚看着妹妹那现在根本没人住的房间,有点记不起当时自己为什么要连着它一起改了。

算了,说不定以后能用上呢。

耳套失去了作用被扔进了垃圾桶,林渚浅眠的习惯,却一直延续到了后来。

等再大一点,林梦也上了小学开始记事,林父林母也不再争吵了。

林母换了种方式发泄,她也开始一个一个的换男人,等林父质问时也开始狡辩和沉默。

林父自己可以乱搞,却不能忍受妻子这样,两人间的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。

林渚却敏锐的察觉到,他们还是彼此在乎。

最近他在学校发现,他那些家庭和睦的同学,非常的健全开朗,好像活的很开心。不论面对什么事,都很乐观开朗。

他知道自己内在阴沉不正常,到他不希望自己最爱的妹妹也这样。

他的妹妹,要有一个健全的人生。

于是他重新关注起了那对互相折磨的怨偶,在许多个察觉到两人之间有空隙和余地的时刻,他都会叫来妹妹,去跟爸爸妈妈撒娇。

如他所愿,父母接纳了林梦,并在之后的日子里将对对方的在乎逐渐转移到了林梦身上。

林父林母清楚地感知到。

这是一个,不知道他们以往的龃龉,冲突,跟所有龌龊的孩子。

她像是一张未经染色的白纸,会对他们无邪的笑。

在冷漠阴沉的大儿子衬托下,更显得珍贵。

于是虽然在家的时间很少,但只要林父林母在家时,对待林梦,都是和颜悦色的。

等林梦快上初中的时候,林渚终于找到办法给远在国外的爷爷传了点消息。

老爷子一看,立马飞回国,对着林爸林妈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。

也许是迫于老爷子的权威,也许是随着年纪渐长想收心,也有可能是僵持了这么多年,终于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,总之,林爸主动服了软,回归了家庭。

林梦12岁生日,一家四口久违地,心平气和地坐在了一个桌子上。林母给她做蛋糕,林父给她点蜡烛,林渚为她带皇冠。

全家齐唱生日歌的时候,林渚看见林梦眼角,留下了一滴幸福的泪。

林渚很满足。

他如愿以偿地,给林梦捏造了一对亲切和蔼的父母。

至于他自己。

无所谓。



(十一)对不起



林梦正跟林妈挑着旅行带回来的小物件。

明明前一天还不是沉默就是讽刺他,现在竟然能跟他围坐一起,专心摆弄桌上奇形怪状的小东西。

林渚感到一阵心痒。

伸手拿起一只蓝色蕾丝发卡,他起身坐到了林梦边上。

“小乖戴这个好看。”他轻轻把发卡别到了林梦鬓发上。

林梦从他靠过来的时候就停下了动作,浑身不自然的僵硬。

林父林母也神色各异,几次开口却欲言又止。

林渚垂下了眼眸,这个由他捏合的和谐家庭,好像有些不欢迎他。

旁边的林梦还是一动不动,在父母面前,僵硬地不敢发出一点点声响。

罢了,林渚在心里轻笑了一声,然后默默拉开了距离。

本就是为她拼凑的东西,能让她舒服就好。

“先生,太太,可以吃饭了。”张姨的声音传了过来,解救了惴惴不安的众人。

一家子除林渚外如蒙大赦。

“咳咳,走吧,吃饭吧。”林父打破了尴尬,轻声催促。

然后一齐起身,走向餐桌。

林母看着林渚走在面前的身影,发现他比自己高出很大一截,心中的感觉难以言喻。

这孩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已经出落的挺拔帅气。

但也越来越冷,离她越来越远。

都说从孩子身上,可以看出父母的感情状态。

林母有些惭愧。

林渚从小就冷情,一双眼睛漆黑澄澈好像能透过皮囊看透她不堪的内心。对视一次,好像就被审判一次,嘲讽她为这么一个男人疯疯癫癫不成人形。

所以哪怕后来他们夫妻二人有所缓和,每每看到林渚,她总觉得那些疯狂的,歇斯底里的日子,还在继续。

于是她逃避了,她下意识忽视了这个无辜的大儿子,把一腔柔情和母爱,通通灌注到天真的小女儿身上。

知道林渚决定出国后,她和林父竟然同时长舒了一口气。

她和林父都是无耻的人,扭曲的人,注定要这么恨海情天纠缠一生。

身体深处的良知和母爱本能在隐隐谴责她,但她不愿去想。

对不起…

妈妈是个不称职的母亲。

妈妈真的,离不开爸爸。

没有管过林渚,也就没有底气去指责他。

所以面对林渚对林梦亲密到出格的举止,她也无力管教。

林渚只要一眼,就能熄灭她作为母亲的权威,让她哑口无言。

对林渚,她又怕又愧。

餐桌上,林梦趁着爸妈都在,告诉他们今天自己要出门,不能陪他们了。

林父林母在微微表露了一点宠溺的不满后,只无奈的叹了口气,叮嘱她不要玩儿的太晚,早点回家。

其实爸妈同不同意无所谓,只要一个人不发疯就行。

林梦悄无声息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渚。

低沉,安静,面无表情。

她突然生出一种逃脱的快感。

于是早餐过后,林梦迎来了,久违的自由。

林梦跟郑雪约在了一家咖啡馆。

郑雪轻轻舀下一勺奶油,放进了嘴里,看着目不斜视盯着窗外的林梦,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
“不是没答应人家的表白吗?怎么拒绝了还要跑人家门口看。”

郑雪感觉自己已经快看不懂这个多年好友了。

“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?追了薛诚那么久,好不容易要在一起了,你还把人家拒绝了!”

“前段时间也是,在家窝了半个月,给你发消息也不怎么回,你到底在干嘛?”

林梦眼睛依旧看着窗外,马路对面的那个小门静的没有一丝波澜,像是感受不到她复杂的心情。

她淡淡开口,“别问了小雪,我今天就是来看他一眼,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就行。”

“我知道是我的错,我不会打扰他的。”

郑雪听完想把勺子重重扔在餐盘上,但想到是公共场合还是忍住了冲动,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,恨铁不成钢。

“这么在意就答应他啊?现在在这装什么深情?”

眼前人还是雷打不动地看向窗外,没有理会她。

烦死了!

郑雪愤愤拿起桌旁的饮料,咬住吸管狠狠磨牙。

郁闷,真是郁闷!

她怎么就交了这么个朋友!

再着急也没办法,谁让这是她闺蜜,郑雪只能拿吸管撒气,咬牙切齿地陪她等了下去。

远远的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林梦视野里。

薛诚拎着一个便利店购物袋,慢慢走着。

深蓝色卫衣的大帽檐遮住了以往的从容大方,原来打理地很清爽的头发现在长的遮住了他的眉眼,显得整个人有些阴沉,哪怕隔着很远也能感受到散发的颓废感。

他清瘦了很多,林梦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,心中涌上无限酸涩。

她把原来那么美好的一个人,变成了这个样子。

这是她的罪孽。

愧疚压湿了她的眼睛。

薛诚离得越来越近,正正走到了咖啡馆对面时,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,突然站定。

隔着马路,透过玻璃,那双沉郁的眸子,就这么精准地,锁定了林梦的双眼。

林梦心中一震,双眼却不敢移开。

薛诚却只是定了一瞬,随后收回目光,被发丝蒙上一层阴影的脸,从阴郁,转换成了冷漠。

他转身,抬脚离开。

林梦感受到了一种刺痛,像是体检时采血针刺入身体的感觉。

只是体检是刺进指尖,现在,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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