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他可野了】(1-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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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-09-01

么?”

赖荃面红耳赤,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。他和裘开砚同属一个特权阶层,然而裘开砚又和他不一样。他是那种家里手眼通天,外面一呼百应,自己又牛X到让人发怵的那一类。

“问你话呢?”裘开砚的声音低了半度,每说一个字就在他脸上拍一下。

赖荃犯怵,低着头不敢说话。

“我让你说话!”裘开砚的语气阴鸷得像要杀人。

赖荃一个哆嗦,开口道,“我,我我我……我来找蒲……”下巴被笔尖抵住,顶得他下颌骨都在响,再说不出什么。

裘开砚看着他剧烈收缩的瞳孔,残戾森然:“再有下次,打断你的腿。”

赖荃脸色惨白,落荒而逃。

裘开砚冷冷扫了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,人群立时作鸟兽散。

蒲碎竹蹲下去捡练习册,已经脏得不成样子。

裘开砚蹲到她身侧,截住她的手握进,指腹轻抹她掌心的冷汗,“不要了,我那还有。”

蒲碎竹抽回手,裘开砚不放,“吓着没有?”像个温柔多情的纨绔。

蒲碎竹怔了一下,垂着眼:“他没打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裘开砚托起她的手低头啄了几下,“你一个人应付他,吓着没有?”

蒲碎竹睫毛颤了颤,裘开砚呼吸一重,凑近亲她的泪痣,这次她没躲。


08.公平


同样浅尝辄止,裘开砚退开,把被赖荃碰过的练习册和按动笔扔进了垃圾桶,又到展听妍办公室拿了一本新的练习册回来。

在这期间,蒲碎竹没理会其他人的闲言碎语,只是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的香樟。

盛夏的香樟绿得发沉,蝉躲在叶子里叫,声音又尖又密,把整个夏天都叫热了。

一支白色按动笔映入眼帘,蒲碎竹看着笔后面落拓的裘开砚,“为什么帮我?”

裘开砚把笔放到新的练习册上,不以为意道,“因为我在追你啊。”说完又有些懊恼地啧了一声,“看来还不太用力,连隔壁班都不知道。”

“不用。”蒲碎竹断然,没看他,翻开了练习册。

裘开砚哪会乐意,拉过一旁的椅子,胳膊肘撑在桌沿,托着腮看她,埋怨道,“真不公平。”

蒲碎竹笔尖点在题目上,没动。

裘开砚继续说:“凭什么就我对你一见钟情?”

在笔尖洇开墨点前,蒲碎竹抬笔,睫毛眨了眨,扭头看他,“我们不合适。”

“怎么不合适了?”裘开砚歪着头,有模有样地掰着手指头数,“实话实说,我家其实挺有钱的,富吧?我现在184,还有往上长的趋势,高吧?至于脸,你昨天看得出神,也帅,对吧?除此之外,我成绩好,以后混得不会差到哪去。配你,我觉得还是可以的。”

蒲碎竹抿了抿唇,“不是这些。”

裘开砚不说话了,眼底的光暗了暗。

蒲碎竹不想再藕断丝连,试图晓之以理,“你喜欢我只是冲动。可能是我的脸、我的某个动作或某句话让你产生了兴趣,等新鲜劲一过,你就烦了。”

裘开砚安安静静听着,忽然笑了:“不是说了吗,我对你是一见钟情,跟冲动没关系,跟新鲜不新鲜也没关系,你这么张冠李戴可太冤枉人了。”

蒲碎竹被他这句话堵住,笔尖偏执地戳回练习册上,已经洇开一个烂乎乎的墨点。

裘开砚握住她的手把笔挪开,哄慰道,“好了好了,做不出来是不是?我教你。”

下节课又是物理,看着两道空白的大题,蒲碎竹没有拒绝,但内心忐忑,她见过其他人问裘开砚物理题时的样子,就在开学不久后。

那女生递上练习册,裘开砚扫了一眼,在草稿纸上画了张示意图,列了两个公式,推回去。

女生愣愣地看着稿纸上那行字,“就这样?”

“嗯。”

“能不能再详细一点?”

裘开砚抬眼看她,补了公式对应的两个知识点。

那女生颇受打击,讪讪地拿着练习册走了。

蒲碎竹听后再没有向他请教的想法,她是吊车尾,去问不是自取其辱吗?

可眼前的裘开砚却讲得很仔细,先跟她讲相关知识点,每一步都确认她跟得上才继续。大题的解法更是干脆利落,没有半点废话,三两下就拆干净了。

蒲碎竹理清思路,兀自开始解题,不骄不躁,每一笔都端方规矩,格外赏心悦目。

裘开砚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喉结滚了滚,声音低哑,“我们下午放学后要去西堂打比赛。”

蒲碎竹恰好写错数字,放下按动笔,拿起可擦橡皮对准位置用力,没应声。

裘开砚继续说:“所以今天不能争取送你回家了。”

蒲碎竹把那个错误擦得干干净净,重新拿起笔,顿了一下说,“我可以自己回去。”

值日的缘故,加上实在不想再吃自己做的黑暗料理,蒲碎竹去了食堂,较于平时回去也就晚了很多。

好在今天那个脚步声没有黏着,可她不知道的是,有人拿着闷棍等在了暗处。


09.暗巷


“同学,买花吗?”

蒲碎竹匆促的步子被拦了下来,她不怎么喜欢看人脸,怕他们的喜怒哀乐转移到自己身上,所以头也不回地拒绝了,“不用,谢谢。”字与字毫无缝隙。

“我没说谢噢。”女生并排跟着她,话语俏皮。

这是把她的话省了逗号来搭话,很常见的营销手段,蒲碎竹有些烦躁,扭头。

黄昏下,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抱着一大捧向日葵,金黄灼灼,艳丽无比。可那张脸却诡异得让人发怵,宽额头,尖下巴,低头拿花时像一颗图钉。

“喜欢的话,可以看一看噢。”女孩笑,嘴角咧向两边,像传说中的裂口女,“不喜欢的话,也可以看一看哦,夏天怎么能少了向日葵呢?”

女孩的声音实在甜美,蒲碎竹从震惊中缓过来:“那我要一束可以吗?”

“你是我今天的第二十个客人,有优惠噢。”女孩抽了最大的一束给她。

“溪溪,溪溪!”急切的男声从街巷传了过来。

女孩赶紧提起一旁裙摆,微微屈膝,行了个欧式公主礼,“我哥哥找我了,我先走了噢。”

蒲碎竹点了点头,有些落寞。

女孩虽容貌不佳,内心却迸发出昂扬和乐观。一直以来,她急遽想像女孩一样活着,可从来做不到,每天不是房间里的霉虫,就是出租屋里,连买下这束向日葵都不是同情或生活仪式感,而是以为葵花籽快熟了,炒一炒无聊就能磕。

可观赏性的向日葵根本不会结籽。

蒲碎竹捏紧花束,对准拐角墙棱甩过去。

“艹!”甩到了刚好探出头的赖荃脸上。

蒲碎竹看清他手上的铁棍,花束落地,猛地后退。

“你他妈死定了!”赖荃目眦欲裂,拖着铁棍走了出来,“今晚不弄死你,老子跟你姓!”

蒲碎竹退回侧墙,恰好挡了她的右手。

“诶,怎么不跑了?”赖荃甩了甩手中的铁棍,视线放肆地打量蒲碎竹的胸部和裙摆,“你说你到底有什么魅力?西堂那群男的打手枪叫的都是你的名字,现在连裘开砚那小子也掺一脚?”

天色昏冥,蒲碎竹隐在屋檐的阴翳下,赖荃看不清她的脸,却很笃定她是只被吓傻了的小兽。

他志在必得,伸手去扯她的衣领,不料蒲碎竹拿出小喷瓶,对准他的脸狠狠按下去。

“啊——!”

辣椒水喷进眼睛,赖荃惨叫一声,暴怒之下右手胡乱挥动铁棍。

“呃——”小腿被扫到,蒲碎竹疼得屈膝,在下一棍砸下来前,她闪到赖荃身后,捡起那束向日葵扇向他的脸。

失了视线,赖荃踉跄着砸到侧墙,铁棍脱手,在地上弹了两下。

“我艹你妈!”他捂着眼睛蹲下去摸铁棍。

蒲碎竹拖着右腿走过去,先他一步捡起铁棍,旋开自制的辣椒喷瓶,从他的头顶倒了下去。

鲜红的辣椒汁淌过赖荃的脸、脖子、领口……惨叫声在巷子里炸开。

蒲碎竹扔掉空瓶,双手握紧铁棍,脚一前一后站定,腰转,肩送,挥杆,标准的高尔夫姿势。赖荃瞬间倒地,嚎叫声变了调。

分不清是血还是辣椒水溅到脸上,火烧火燎的,蒲碎竹却生出快意,像被她哥带去高尔夫球场,那些官场人物一杆挥出,小白球划破天际,所有人都要鼓掌。

她再次举起铁棍,熟悉的脚步声却从巷口传来,连同那把红色的伞出现在拐角。

蒲碎竹手一抖,铁棍咣当落地,她转身就跑,临走前捡起地上那束折了的向日葵。

右小腿疼得发软,她一瘸一拐地跑,男人不紧不慢地跟着,脚步声笃笃笃地钉在她身后。

她不敢回头,不敢停,额头的汗淌进眼睛,辣得发疼。她听见男人在笑,很轻,从喉咙里挤出来,慢悠悠的,像在逗一只跑不快的兔子。

伤腿爬不上八楼,蒲碎竹往左拐,那的尽头是夜市街口,那里有人,很多人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,脚步声快了起来。

蒲碎竹不顾一切地跑,伤腿拖在地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亮光越来越近,她伸出手,指尖几乎要触到巷口的时候,后颈被掐住往回拖。

蒲碎竹张大了嘴,声音卡在喉咙里,那束向日葵从手里滑落,金黄色的花瓣散了一地。

巷口的亮光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像一只正在合上的眼睛。


10.受伤


“刚才好像有什么响声?”一对情侣站在巷口往里看。

男生揽住她的肩,语气轻佻:“是那种嗯嗯啊啊的声音吗?”

女生给她一肘子,快步走了,男生跟了上去。

巷子里,蒲碎竹的头被男人掐得很低,脑子里的东西像要被倒出来。她拼命让自己冷静,然后抬手,在溅了辣椒水的校服上狠狠蹭了几下。

确认街口再无其他碍事者,男人松开蒲碎竹的后颈,打算把人扛起来。蒲碎竹趁势转身,双手糊到他脸上,掌心对准眼睛用力揉搓。辣椒水渗进去,男人闷哼着把她推开,整个人弯了下去。

蒲碎竹抠紧砖墙快步往街口挪,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亮光越来越近,手终于摸到巷口的墙棱,一撑,整个人跌进光里。

她惶惶然转身,男人已经站起来,停在暗处,红色的伞半收着杵在地上。

蒲碎竹想看清他的脸,可灯影正好卡在他脖颈处,往上是一团模糊。

“蒲同……”

微凉的指腹按上眼尾,蒲碎竹应激推开。

她记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力气,可裘开砚就那么轻飘飘地往后仰,还被迎面推来的摊车撞上,整个人飞出去一米远。

“我艹,裘开砚,你没事吧?!”

陆箎冲过去,被裘开砚刀了一眼,“滚去收拾。”

陆箎小委屈下去,带着身后的兄弟冲向暗巷。

裘开砚穿着球服,手臂上豁开的伤口触目惊心,推摊车的大爷吓得步子都踉跄了好几下。

裘开砚倒笑得乖巧:“没事爷爷,就是磕了一下,我自己去医院处理一下就行……有人陪着的……嗯嗯,爷爷您生意兴隆啊。”

这些话都被蒲碎竹屏蔽了,她死死盯着他手臂上的血,然后手忙脚乱地翻书包找手机叫救护车,整个人却忽地腾空,摸到的手机落回包底。

裘开砚单手抱她,仰着的脸眉清目朗的。

“你,你手受伤了。”蒲碎竹按着他的肩膀想下去。

裘开砚煞有介事地点头:“嗯,所以送我去医院。”

“你先放我下来!”蒲碎竹声音发紧,人来人往的,他手臂上的血又那么显眼。

裘开砚英痞的:“不放,放开你跑了我怎么办?”

“我腿受伤了,跑不了。”

“我腿很好,所以抱着你啊。”

蒲碎竹被他堵得没话说,干脆放弃,继续翻书包掏手机。裘开砚却迈开步子,刚摸到的手机又滑回包底,蒲碎竹吓得攥住他的衣服。

裘开砚顺势凑过去,“搂着我的脖子。”

蒲碎竹侧过脸。

“不搂就在这里亲你,我只数到三。”

蒲碎竹还没来得及开口,裘开砚就“123”地飞快念完,然后在她端秀的鼻尖嘬了一口。

蒲碎竹面颊倏地烧起来。

裘开砚继续不要脸地得寸进尺,笑得明朗又恶劣:“再数三下,就法式舌吻。”

蒲碎竹猛地搂紧他的脖子,听到了他的闷笑声。

  [ 本章完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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