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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-05-28
她垂下眼,不敢看他。
罗有成却浑然不觉。他只当她是在祭典中耗了太多真气,心中满是疼惜,便将外袍解下,披在她肩上。那袍子带着他体温的余热,将她整个人裹住,压住了夜风的凉意。
“冷不冷?”他低声问。
陆璃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她的声音一旦出口,恐怕还是沙哑的、带着那种她自己都羞于面对的、被情欲碾过的尾音。
从祠堂到客院的路并不长,不过百来步。可陆璃觉得这条路漫长得像没有尽头。她每走一步,体内那些残留的液体便往外淌出一些,浸湿了里裤,又顺着腿根往下淌,濡湿了裙摆的内衬。那湿冷的触感贴着皮肤,让她浑身不自在,却又不敢去整理,只能咬着牙,一步一步地挨着。
罗有成扶着她,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。他以为是夜风太凉,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,手臂收紧,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揽进了怀中。
“再忍忍,快到了。”
陆璃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闷闷的,像从鼻腔里挤出来的。她不敢抬头,怕他看见自己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潮红,看见眼角残留的泪痕,看见嘴唇上被咬出的浅浅齿痕。
终于到了客院。
罗有成推开房门,将她扶到床边坐下。她瘫坐在床沿上,双腿并拢,微微侧着,不敢大敞着——那底下还是一片狼藉。祭袍的裙摆堆在膝上,遮住了腿间的狼狈,可那黏腻湿冷的触感依旧鲜明,让她如坐针毡。
罗有成在她身边坐下,借着桌上那盏烛灯的光,端详着她的脸。
从祠堂回到客房,“闭元散”迷香的功效,渐渐从罗有成身上褪去。所以缓缓的,他眼中的陆璃,慢慢变成了真实的陆璃。
罗有成发现,她的脸颊确实红得不正常。不是寻常疲惫后的苍白,而是一种从肌底透出来的、带着热度的绯红。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,几缕银白碎发黏在鬓边,嘴唇微肿,色泽比平日深了许多,像被反复碾过的花瓣。她的呼吸也有些急促,胸口起伏不定,那被祭袍紧紧包裹的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,领口处那片雪白的肌肤上,隐隐可见几点淡红色的痕迹。
“璃儿,你很累么?”他问,声音里满是关切。
陆璃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。她垂下眼,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声音沙沙的,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:“有一点……奉灯夜祀时,主祭灵女需要沟通门派大阵的灵力,向祖师画像献祭。我……有十年没做过了,生疏了,比从前吃力些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真气心神消耗有些大,歇一歇便好。”
这是千草堂世代传下来的说辞。每一任主祭灵女都是这样对外的解释——面色潮红是因为灵力透支,浑身是汗是因为阵法反哺,步履虚浮是因为精气耗损。没有人会怀疑,也没有人需要知道真相。
罗有成自然也不会怀疑。他握住她的手,那手微凉,指尖还在轻轻发颤。他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,慢慢暖着,低声道:“辛苦你了。明日好好歇着,哪也不许去。”
陆璃“嗯”了一声,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那笑意未达眼底,可烛光昏黄,他看不真切。
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了片刻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烛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,和窗外远处药圃里传来的、细碎如雨的银铃声。
罗有成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因为他的嗅觉,也在渐渐恢复。
那气味很淡,起初被夜风带来的药草香和檀香遮掩着,几乎不可察觉。可随着两人在这间小小的客房里待得久了,那些外来的气息渐渐散去,另一种气味便慢慢浮了上来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浓烈。
那是一种他从未在陆璃身上闻到过的气味。
不是她身上常有的、清冷的药草香,也不是沐浴后残留的花露气息。那气味更浓,更热,更——活。像某种被体温蒸腾出的、从毛孔深处渗透出来的、属于雌性最本真的气息。它带着一丝汗液的咸,一丝体热的腥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熟透的果实即将腐烂时散发出的、甜腻到近乎糜烂的芬芳。
那气味钻进他的鼻腔,顺着气管往下,像一只手,轻轻撩拨着他体内某根沉睡的弦。
他忍不住多吸了一口气,然后便觉得不对——那气息太浓了。浓得不像是正常的汗味,倒像是……像是……
他形容不出来。他从未闻过这种气味。
罗有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陆璃身上。她坐在床沿,微微侧着身子,祭袍的裙摆堆在膝上,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。墨绿色的祭袍袍服因汗湿而贴在她身上,将底下的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——胸脯的丰腴,腰肢的纤细,臀线的浑圆,还有那从腰侧到胯骨之间、那道柔韧而饱满的弧线。
她的胸脯还在微微起伏,那被银线与金线绣纹包裹的丰腴轮廓在烛光下明暗交替,领口处那片雪白的肌肤上,那几点淡红色的痕迹此刻看得更清楚了——不是蚊虫叮咬的红包,也不是磕碰的淤青,更像是……被用力吮吸或揉捏后留下的印记。
罗有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顺着她的脖颈往上,落在她脸上。她的脸颊依旧绯红,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一种倦怠后的慵懒与餍足。那神情他见过——在临江小城的那个夜晚,在他将她从床榻上抱起来时,她靠在他肩头,就是这副模样。
可那是在他们欢好之后。
现在,她只是跪了一夜,祭拜了一夜。
他的目光又落回她领口那片肌肤上。那几点红痕在烛光下若隐若现,像某种无声的、他不该看懂却隐约觉得熟悉的暗示。他盯着那痕迹看了几息,然后移开视线,心跳莫名快了几拍。
那气味还在往他鼻腔里钻。越来越浓,越来越清晰。他甚至能分辨出那气味里不同的层次——底下一层是汗液的咸,中间一层是体温蒸腾出的、温热的气息,而最上面那一层,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、却本能地觉得与情爱有关的、甜腻到令人心悸的芬芳。
那正是陆璃经过猛烈交合,浑身散发出的属于雌性的、熟透了的、欲望的气味
罗有成不知道那是什么。可他身体的反应比他的认知更快——他能感觉到胯下那物正在再次不受控制地充血、抬头,将裤裆顶起一个尴尬的弧度。
他连忙并拢双腿,试图掩饰那不该有的反应。可那气味无孔不入,像一张细密的网,将他整个人罩住,让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心跳越来越快。
他转过头,看向陆璃。
烛光下,她低着头,睫毛低垂,侧脸的线条柔和而温婉。汗湿的银白碎发黏在鬓边,那同样白皙的纤细脖颈。祭袍的领口因汗湿而微微耷拉下来,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肩头——那上面,也有几点淡红色的痕迹,在烛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。
他的目光顺着那片肌肤往下,落在领口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沟壑上。那两团丰腴的胸脯轮廓被银线与金线绣纹半遮半掩,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,像某种沉睡的、却随时会醒来的活物。
口干舌燥。
他舔了舔嘴唇,喉咙里像着了火。那气味还在往他鼻子里钻,越来越浓,越来越烈,让他的理智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,随时都会崩断。
“璃儿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“你……你好美。我,我想要你……现在……可以么?”
陆璃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,此刻燃着幽暗的火,瞳孔微微收缩,呼吸粗重,喉结上下滚动。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——那是欲望被点燃后、尚未找到出口时的焦灼与渴求。
她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她太了解自己的身体现在是什么状态。那被很多人轮番享用过的、狼藉不堪的身体——腿间还黏腻湿冷,骚穴深处还残留着未流尽的浓精,后庭还隐隐作痛,胸脯上、肩头上、脖颈上,到处都是被揉捏、吮吸、啃咬后留下的痕迹。
她怎么可能让他看见这些?
“有成哥哥,”她开口,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,却还是带着一丝沙哑,“我……今晚真的很累了。真气透支得厉害,身子有些受不住。你……让我歇一歇,好不好?”
她的目光恳切,甚至带着一丝祈求。那祈求不只是因为疲惫,更是因为恐惧——恐惧他靠近后会发现那些痕迹,恐惧他闻到那不该存在的、属于多个男人的气息,恐惧他看见她身上那些被粗暴对待后留下的、无法立刻消褪的印记。
罗有成看着她。她的眼神里有疲惫,有倦怠,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、近乎小心翼翼的紧张。他心中那团刚刚燃起的欲火,被她这眼神浇灭了大半。
她真的很累了。他在想什么?
他深吸一口气,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。可那气味还在——它不会因为他的理智回归就消散,反而因两人靠得近了,越发浓烈,浓得让他几乎无法正常呼吸。
“好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涩,“你好好歇着。”
他往后退了退,给她腾出空间。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在她身上流连——那汗湿的鬓发,那潮红的脸颊,那微肿的嘴唇,那领口处若隐若现的红痕。还有那气味——那让他口干舌燥、心跳加速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雌性气息。
他从未在陆璃身上闻到过这种气味。从未。
他们欢好过多次。每一次,她身上都只有淡淡的药草香,混着沐浴后的清冽气息。即便是在情动最浓的时候,他也只闻得到她呼吸间温热的气息,和肌肤相亲时那干净的、属于她的味道。
不是这样的。
不是这种浓烈的、腥咸的、甜腻到近乎糜烂的、像某种动物发情时才会散发出的、赤裸裸的雌性体味的气息。
他不知道这气味从何而来。他只是本能地觉得——这不正常。
可他什么也没说。他只是看着她,看着她疲惫地靠在床头,看着她缓缓闭上眼睛,看着她像一朵被暴雨打湿的花,无力地垂下头。
他起身,倒了一杯温水,递到她唇边。
“喝点水。”
陆璃睁开眼,接过杯子,小口小口地抿着。温水入喉,那沙哑的嗓子舒服了些。她喝完半杯,将杯子搁在床头的小几上,然后她钻进了罗有成的怀中。
罗有成紧紧搂着陆璃,感受着怀中这具温热柔软的身子。她方才主动钻进来时,像一只倦极了的猫,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蜷着不动了,脸颊贴在他胸口,呼吸轻浅,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慵懒。
陆璃也知道他今夜被撩拨得狠了,便有意无意地由着他隔着衣衫触到自己的丰腴的身体,由着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感受那柔软的弧度,由着他沾得些甜头——不多,却刚好够他解一解渴,不至于求欢不得而过于失落。
可这“甜头”尝在罗有成嘴里,却是越尝越渴。今夜的她与往日不同。那身祭袍还未换下,墨绿的丝绸在他怀中皱成一团,领口微敞,露出一片潮红的肌肤。那浓烈的、甜腻到近乎糜烂的气息止不住地钻进他的鼻腔,搅得他心绪难宁。她脸颊上的绯红尚未褪尽,眼尾还带着一抹倦怠后的慵懒,那模样说不清是疲惫还是餍足,只勾得他心头一阵阵发痒。
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,下巴抵在她白发发顶,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那气息愈发浓了,像是从她每一寸肌肤里蒸腾出来的,混着汗液的咸涩与体温的灼热,还有一种他辨不清来由的、幽深的芬芳。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,胸腔里的心跳一声重过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横冲直撞,找不到出口。
“有成哥哥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嗯?”
“你说要娶我,带我去苍衍派……”她顿了顿,眼睫低垂,“没有后悔吧?”
罗有成愣了一下。他看着她——在自己怀中,银白长发散开,衬得那张脸越发温婉,但脸色竟比她的白发,还要苍白一分。烛光在她眉眼间跳跃,将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脆弱。她的眼神有些飘忽,像在看着什么很远的地方,又像只是累了,眼皮在打架。
他伸出手,将她额前那缕汗湿的银白碎发拨开,指尖擦过她的额角,触到微凉的汗意。
“怎么会呢。”他的声音低哑,却异常郑重,“能娶到正派年轻修士中颇有名气的琉璃仙子,是我的福气。我还怕你后悔呢。”
陆璃的嘴角弯了弯。那笑意很淡,却像是从心底深处浮上来的,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“不后悔。”她喃喃道,声音越来越轻,像梦呓,“不后悔的……”
她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。睫毛一颤一颤的,像两只疲倦的蝶,在花蕊上做最后的停留。可她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,嘴唇微微翕动,声音断断续续,像从很深的井底打上来的水,一桶一桶,吃力而缓慢。
“好……有成哥哥……娶我……带我走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“走……不走……?”
那个“走”字从她唇间溢出时,已经轻得像一片羽毛。她的眼睛终于彻底合上了,睫毛不再颤动,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。她的手还搭在他腕上,指尖微凉,力道却一点点松下去,像一朵花在夜色中缓缓收拢花瓣。
她睡着了。
罗有成没有动。他就那样坐在那里,任她躺在自己的怀中,看着她沉沉睡去的模样。烛光在她脸上流淌,将她眉眼间那些疲惫与潮红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。她的嘴唇微微张着,呼吸轻浅,胸膛缓缓起伏,那被祭袍包裹的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,像月下起伏的潮汐。
他静静地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把她放躺在床上睡好,将她肩上那件自己披上去的外袍拢了拢,把露出的锁骨和那片雪白的肌肤重新盖住。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肩头时,触到一处微微凸起的痕迹——不是衣料的褶皱,是皮肤上的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烛光下,她的肩头靠外侧的位置,有一圈浅浅的、泛着淡红色的齿痕。那齿痕不算深,却轮廓清晰,能看出是被人用力咬过后留下的。齿痕的边缘已经有些发紫,中间是一圈白腻的、微微凹陷的皮肤,像一枚被人狠狠盖上去的印章。
罗有成的指尖停在那齿痕上方,没有落下去。
他的目光从那齿痕移到她脖颈侧面,那里也有几处淡红色的痕迹——不是齿痕,更像是被人用力吮吸后留下的瘀斑,一枚一枚,像落梅,像吻痕。
他的手缓缓收回来。
他没有再看了。他起身,将烛火拨暗了些,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深深地、缓缓地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,那浓烈的、甜腻的雌性气息还未完全散去。它像一层薄薄的雾,弥漫在这间小小的客房里,萦绕在床榻四周,附着在她的银白发丝上、皮肤上、衣袍的褶皱里。
他坐在那气息里,一动不动。
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,吹得烛火摇了一摇。那气息被风搅动,散开些许,又聚拢回来。他坐在那里,像一尊石像,沉默地、安静地,守着她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终于睁开眼。他没有再去看她肩头的齿痕,也没有去确认脖颈上那些瘀斑究竟是什么。他只是站起身,走到窗边,将那扇半开的窗合上,挡住了夜风。
然后他回到椅子上,重新坐下。
烛火燃尽了最后一寸芯,无声地熄灭了。房间里陷入一片幽暗,只有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间透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、银白的线。那线正好落在床榻边缘,沿着她的轮廓,勾勒出一个模糊的、蜷缩着的身影。
罗有成坐在黑暗里,听着她绵长的呼吸声,一夜未眠。
窗外,月亮渐渐西沉。药谷里的银铃被夜风拂动,发出细碎如雨的清响,像无数个小小的声音在窃窃私语,又像某种古老的、无人能懂的叹息。
那声音响了很久,很久。
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直到第一声鸟鸣从远处的山林里传来,直到晨光透过窗纸,将那一线月光慢慢吞没。
他才缓缓站起身来。
他走到床边,低头看着还在沉睡的陆璃。晨光里,她的睡颜安静而恬淡,脸颊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已经褪去,只剩下浅浅的、健康的血色。嘴唇也不肿了,只是比平日红润些。那些散落在她肩头、颈侧的痕迹,被外袍遮住了,什么都看不见。
她看上去,只是一个累了、睡得很沉的女子。
罗有成站在那里,看了她很久。然后他俯下身,极轻极轻地,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那吻像一片羽毛,落在她眉心,停留了一瞬,便离开了。
她没有醒。
他直起身,转过身,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晨光从门口涌入,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地面上,拉得很长很长。他站在门槛上,迎着东方的第一缕朝阳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药草的清香,有露水的湿润,有泥土的气息。
没有那甜腻的、糜烂的、让他一夜未眠的雌性气味了。
他迈步走了出去。
门在他身后,无声地合上了。
晨光洒在他的脸上,那面容上的犹豫、疑惑,此时都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。
“璃儿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你放心,我定会三聘九礼,将你明媒正娶……”
IF线 本草生生祭·完。
[ 本章完 ]